乐器篇第十五

北宋张载诸子经传

1乐器有「相」,周、召之治与!其有「雅」,太公之志乎!雅者,正也,直己而行正也,故讯疾蹈厉者,太公之事耶!

2诗亦有雅,亦正言而直歌之,无隐讽谲谏之巧也。

3「象武」,武王初有天下,象文王武功之舞,歌《维清》以奏之。「大武」,武王没,嗣王象武王之功之舞,歌《武》以奏之。「酌」,周公没,嗣王以武功之成由周公,告其成于宗庙之歌也。

4兴己之善,观人之志,群而思无邪,怨而止礼义,入可事亲,出可事君,但言君父,举其重者也。

5志至,诗至;有象必可名,有名斯有体,故礼亦至焉。

6幽赞天地之道,非圣人而能哉!诗人谓后稷之穑有相之道,赞化育之一端也。

7礼矫实求称,或文或质,居物后而不可常也。他人才未美,故绚饰之以文;庄姜才甚美,乃更绚之用质素。下文「绘事后素」,素谓其材,字虽同而义施各异。故设色之工,材黄白者必绘以青赤,材赤黑者必绚以粉素。

8「陟降庭止」,上下无常,非为邪也;进德修业,欲及时也。「在帝左右」,所谓欲及时也与!

9江沱之媵,以类行而欲丧朋,故无怨;嫡以类行而不能丧其朋,故不以媵备数,卒能自悔,得安贞之吉,乃终有庆,而其啸也歌。

10《采枲耳》,议酒食,女子所以奉宾祭、厚君亲者足矣,又思酌使臣之劳,推及求贤审官,王季、文王之心,岂是过与!

11《甘棠》,初能使民不忍去,中能使民不忍伤,卒能使民知心敬而不渎之以拜,非善教寖明,能取是于民哉!

12「振振」,劝使勉也;「归哉归哉」,序其情也。

13《卷耳》,念臣下小劳则思小饮之,大劳则思大饮之,甚则知其怨苦嘘叹。妇人能此,则险诐私谒、害政之心知其无也。

14「绸直如发」,贫者紒縰无余,顺其发而直韬之尔。

15《蓼萧》《裳华》「有誉处兮」,皆谓君接己温厚,则下情得伸,谗毁不入,而美名可保也。

16《商颂》「顾予烝尝,汤孙之将」,言祖考来顾,以助汤孙也。

17「鄂不韡韡」,兄弟之见,不致文于初,本诸诚也。

18《采苓》之诗,「舍旃则无然」,为言则求所得,所誉必有所试,厚之至也。

19简,略也,无所难也,甚则不恭焉。贤者仕禄,非迫于饥寒,不恭莫甚焉。「简兮简兮」,虽刺时君不用,然为士者不能无太简之讥,故诗人陈其容色之盛、善御之强,与夫「君子由房」「由敖」,不语其材武者异矣。

20「破我斧,缺我斨」,言四国首乱,乌能有为,徒破缺我斧斨而已。周公征而安之,爱人之至也。

21《伐柯》,言正当加礼于周公,取人以身也。其终见《书》「予小子其新逆」。

22《九罭》,言王见周公当大其礼命,则大人可致也。

23《狼跋》,美周公不失其圣,卒能感人心于和平也。

24《甫田》「岁取十千」,一成之田九万亩,公取十千亩,九一之法也。

25后稷之生,当在尧、舜之中年,而诗云「上帝不宁」,疑在尧时,高辛子孙为二王后,而诗人称帝尔。

26唐棣,枝类棘枝,随节屈曲,则其华一偏一反,左右相矫,因得全体均正。偏喻管、蔡失道,反喻周公诛殛,言我岂不思兄弟之爱,以权宜合义,主在远者尔。《唐棣》本文王之诗,此一章周公制作,序己情而加之,仲尼以不必常存而去之。

27「日出而阴升自西」,日迎而会之,雨之候也,喻婚姻之得礼者也;「日西矣而阴生于东」,喻婚姻之失道者也。

28「鹤鸣而子和」,言出之善者与!「鹤鸣鱼潜」,畏声闻之不臧者与!

29「鴥彼晨风,郁彼北林」,晨风虽挚击之鸟,犹时得退而依深林而止也。

30《渐渐之石》言「有豕白蹢,烝涉波矣」。豕之负涂曳泥,其常性也;今豕足皆白,众与涉波而去,水患之多为可知也。

31君子所贵乎道者三,犹王天下有三重焉:言也,动也,行也。苟造德降,则民諴和而凤可致,故鸣鸟闻,所以为和气之应也。

32九畴次叙:民资以生,莫先天材,故首曰五行;君天下必先正己,故次五事;己正然后邦得而治,故次八政;政不时举必昏,故次五纪;五纪明然后时措得中,故次建皇极;求大中不可不知权,故次三德;权必有疑,故次稽疑;可征然后疑决,故次庶征;福极征然后可不劳而治,故九以向劝终焉。

33五为数中,故皇极处之;权过中而合义者也,故三德处六。

34亲亲、尊尊,又曰「亲亲、尊贤」,义虽各施,然而亲均则尊其尊,尊均则亲其亲为可矣。若亲均尊均,则齿不可以不先,此施于有亲者不疑。若尊贤之等,则于亲尊之杀,必有权而后行。

35「急亲贤」为尧、舜之道,然则亲之贤者先得之于疏之贤者为必然。

36尧明俊德于九族而九族睦,章俊德于百姓而万邦协、黎民雍。皋陶亦以「惇叙九族」「庶明励翼」为迩可远之道,则九族勉敬之人固先明之,然后远者可次序而及。《大学》谓「克明俊德」为自明其德,不若孔氏之注愈。

37「义民」,安分之良民而已;「俊民」,俊德之民也。官能则准牧无义民,治昏则俊民用微。

38「五言」,乐语歌咏五德之言也。

39「卜不习吉」,言卜官将占,先决问人心,有疑乃卜,无疑则否。「朕志无疑,人谋佥同」,故无所用卜;鬼神必依,龟筮必从,故不必卜筮,玩习其吉,以渎神也。

40衍忒未分,有悔吝之防,此卜筮之所由作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