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德篇第十二

北宋张载诸子经传

1「有德者必有言」,能为有也;「志于仁而无恶」,能为无也。

2行修言道,则当为人取,不务徇物强施以引取乎人。故往教妄说,皆取人之弊也。

3言不必信,行不必果,志正深远,不务硁硁信其小者。

4辞取意达则止,多或反害也。

5君子宁言之不顾,不规规于非义之信;宁身被困辱,不徇人以非礼之恭;宁孤立无助,不失亲于可贱之人。三者知和而能以礼节之也。

6与上有子之言,文相属而不相蒙者。凡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发明前文,义各未尽者,皆挈之;他皆仿此。

7德主天下之善,善原天下之一。善同归治,故王心一;言必主德,故王言大。

8言有教,动有法;昼有为,宵有得;息有养,瞬有存。

9君子于民,导使为德而禁其为非,不大望于愚者之道与!《礼》谓「道民以言,禁民以行」,斯之谓尔。

10无征而言,取不信,启诈妄之道也。杞、宋不足征,吾言则不言;周足征,则从之。故无征不信,君子不言。

11便辟、足恭、善柔、令色、便佞、巧言,节礼乐,不使流离相胜,能进反以为文也。

12骄乐、侈靡、宴乐、宴安,言形则卜如响,以是知蔽固之私心,不能嘿然以达于性与天道。

13人道知所先后,则恭不劳,慎不葸,勇不乱,直不绞,民化而归厚矣。

14肤受,阳也;其行,阴也。象生法必效,故君子重夫刚者。

15归罪为尤,罪己为悔。「言寡尤」者,不以言得罪于人也。「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」,能恕己以仁人也。「在邦无怨,在家无怨」,己虽不施不欲于人,然人施于己,能无怨也。

16「敬而无失」,与人接而当也;「恭而有礼」,不为非礼之恭也。

17聚百顺以事君亲,故曰「孝者,畜也」;又曰「畜君者,好君也」。

18事父母先意承志,故能辨志意之异,然后能教人。

19艺者,日为之分义,涉而不有,过而不存,故曰「游」。

20天下有道,道随身出;天下无道,身随道屈。安土不怀居也:有为而重迁,无为而轻迁,皆怀居也。

21「老而不死,是为贼」,幼不率教,长无循述,老不安死,三者皆贼生之道也。

22乐骄乐则佚欲,乐宴乐则不能徙义。「不僭不贼」,其「不忮不求」之谓乎!

23不穿窬,义也;谓非其有而取之曰盗,亦义也。恻隐,仁也;如天,亦仁也。故扩而充之,不可胜用。

24自养薄于人,私也;厚于人,私也。称其才,随其等,无骄吝之弊,斯得之矣。

25罪己则无尤。困辱非忧,取困辱为忧;荣利非乐,忘荣利为乐。

26勇者不惧,死且不避,而反不安贫,则其勇将何施耶?不足称也。仁者爱人,彼不仁而疾之深,其仁不足称也。皆迷谬不思之甚,故仲尼率归诸乱云。

27挤人者人挤之,侮人者人侮之,出乎尔者反乎尔,理也;势不得反,亦理也。

28克己行法为贤,乐己可法为圣。圣与贤,迹相近而心之所至有差焉。

29辟世者,依乎中庸,没世不遇而无嫌;辟地者,不怀居以害仁;辟色者,远耻于将形;辟言者,免害于祸辱。此为士清浊淹速之殊也。

30辟世、辟地,虽圣人亦同;然忧乐于中,与贤者其次者为异。故曰「迹相近而心之所至者不同」。

31「进贤如不得已」,将使卑逾尊、疏逾戚之意,与《表记》所谓「事君难进而易退,则位有序;易进而难退,则乱也」,相表里。

32弓调而后求劲焉,马服而后求良焉,士必悫而后智能焉。不悫而多能,譬之豺狼不可近。

33谷神能象其声而应之,非谓能报以律吕之变也,犹卜筮叩以是言则报以是物而已,《易》所谓「同声相应」是也。王弼谓「命吕者律」,语声之变,非此之谓也。

34行前定而不疚,光明也。大人虎变,夫何疚之有!

35言从作乂,名正,其言易知,人易从。圣人不患为政难,患民难喻。